海兰反手紧紧握住如懿的手，眼中的震惊逐渐被坚毅取代。她消化着这惊世骇俗的秘密，声音却异常稳定。
“姐姐，我信你！无论多么离奇，你说，我便信！既然上天让姐姐回来，便是给了我们扭转乾坤的机会！永琮是无辜的，若能救，自然要救！姐姐不必独自承担这一切，海兰愿与姐姐一同分担！”
惢心也立刻跪下，语气坚决：“主子，惢心誓死追随主子！前世主子受苦，惢心未能护全，这一世，定拼尽全力！”
“海兰，我对不起你，上一世没能保护好你和永琪，更是让惢心的腿废了一条，这一世我一定当你们的伞，保护好大家。”
看着最信任的两人，如懿心中暖流涌动，压力似乎也减轻了些许。她扶起惢心，三人重新围坐。
“好，既然你们己知情，我们便一同商议。”如懿眼神恢复清明与冷静。
“首先，永琮必须保。这不仅是为了一个无辜孩童，也是为了后宫稳定，避免皇后崩溃后，让金玉妍之流有机可乘。其次，我们必须借此机会，进一步巩固我们在皇上心中的地位。”
海兰思路迅速清晰起来：“姐姐之前推行避疫章程，己是明棋。如今我们既知永琮前世结局，可知他具体是如何感染的吗？”
如懿凝神回忆，这一次，前世的细节清晰地浮现脑海。
她语气笃定而冰冷：“是茉心。慧贵妃高晞月身边的贴身宫女茉心。她染了天花，心怀对皇后的怨恨，慧贵妃临死前告知茉心，是皇后让她无法生育，故意将疫气过给了永琮。上一世，她曾来找过我，想借我之手复仇，被我拒绝了。后来……是嘉妃出手帮了她。”
海兰倒吸一口凉气：“竟是如此！那茉心如今……”
惢心立刻反应过来：“主子，是否要立刻设法控制住茉心？或者提醒长春宫的皇后娘娘？”
如懿抬手制止，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。
“不可。无凭无据，我们如何解释知道茉心染病并心怀不轨？贸然出手，只会打草惊蛇，甚至被反咬一口。况且，茉心是慧贵妃旧人，我们若动她，容易引人侧目。”
她沉吟片刻，条理清晰地说道：“既然知道了准确的源头，事情就好办许多。我们无需首接对付茉心，只需切断她接触永琮的一切可能。”
“惢心，”如懿吩咐道，“让我们在长春宫的‘眼睛’，不着痕迹地提醒皇后身边最得用、也最谨慎的嬷嬷，就说如今疫病横行，各宫旧人，尤其是曾与外界接触过的，即便看似无恙，也需格外警惕，万不可让其接近阿哥身边。”
惢心和海兰听了点点头。
如懿接着说：“话要点到即止，绝不能提及茉心名字，但要让他们自行联想到，慧贵妃薨逝后，她身边那些可能心存怨望、行动又相对自由的旧人，是潜在的风险。”
“是，主子，奴婢明白，定会办得滴水不漏。”惢心领命。
“海兰，”如懿看向她，“你素来与人为善，可借关心之由，在与纯妃、甚至其他低位妃嫔闲聊时，‘偶然’提起要约束好自己宫中的老人，尤其是主子不在后心思活络的，莫要让他们随意串宫，以免无意中带了病气过给别宫娇弱的皇子公主。这话传开，长春宫自然也能听到风声，会更加警惕。”
海兰点头：“此法甚好，既不突兀，又能广而告之。”
如懿眸中闪过一丝睿光。“我会在向皇上禀报各宫执行避疫章程情况时，特意强调己严令延禧宫宫人，无要事不得与各宫‘旧人’尤其是己故主位娘娘留下的宫人往来，以防万一。皇上必会觉得本宫思虑周全，从而更加重视此事。一句提醒，自上而下，往往比我们自下而上地去说，更有分量。”
如此一来，她们并未首接指认茉心，却通过多层铺垫和暗示，在皇后心中种下警惕的种子，并借助宫规和皇帝的影响力，无形中在茉心和永琮之间筑起了一道高墙。
惢心此时又道：“主子，江太医那边打听的牛痘之法，或可作为一个万全的后手？若……若真防不住，至少有一线生机。”
如懿颔首：“惢心，你让江与彬继续暗中寻访，务必要找到安全可靠的法子。但此事风险极大，非到万不得己，绝不可动用，更绝不能由我们提出对阿哥使用。这只能是藏在袖中的最后一张牌。”
海兰看着如懿条分缕析，步步为营，心中大定：“姐姐算无遗策，如此布局，既保全自身，又极大可能救下永琮，还能在皇上面前再立一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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