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欢在一旁,清冷开口:“《左传》有云,‘居安思危,思则有备,有备无患’。高大人能主动查漏补缺,防患于未然,确是老成谋国之道。”
她引经据典,将高斌的行为拔高到“治国”层面,既符合她一贯的人设,又无形中肯定了皇帝默许调查的正当性。
弘历看着眼前沉静如水的如懿,清冷如霜的意欢,再想到咸福宫那位只会抱怨撒泼的高晞月,心中优劣自分。
他笑了笑,不再谈论此事,转而逗弄起永琪。
如懿知道,皇帝这是在告诉她,前朝的动向,他心如明镜。他或许乐见其成,或许另有打算。但无论如何,她目前所做的一切,尚未触及他的底线,甚至可能正合他意。
她需要更加小心,更加精准。猎手与猎手之间,有时是博弈,有时……也可以是心照不宣的共谋。
而她与皇帝之间,那根由情爱、利益、默契交织而成的线,远比她想象中,还要复杂得多。
夜色渐深,弘历宿在延禧宫。如懿依偎在他身侧,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,心中思绪万千。
皇帝是最高端的猎手,而她,不仅要在这猎场中生存,还要成为能与他并肩,甚至……让他心甘情愿落入她手中的,最特殊的那个猎物。
高斌是忠臣能臣不假,但水满则溢,月盈则亏。
当他以及他身后的家族,因其权势而滋生的骄纵(主要体现在高晞月身上)以及可能存在的、不那么经得起推敲的细节(如河工款项中或许存在的微小瑕疵、门下子弟或亲眷的些许不法等)积累到一定程度时,便是东风到来之时。
她现在要做的,就是继续维持延禧宫的安稳与圣眷,巩固与意欢、海兰、颖嫔的同盟,冷眼看着高晞月在自己的焦躁与怨恨中一步步走向深渊。
同时,静静地等待,等待那颗由她亲手埋下的、名为“那拉氏未来”的种子,破土而出的那一刻。
深宫的天空,看似恢复了平静,但敏锐的人都嗅到了那平静之下,愈发浓重的山雨欲来的气息。如懿抚摸着永琪的脸颊,眼神深邃而坚定。
风暴来临之前,往往是最为沉寂的时刻。而她,己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。这盘棋,她下的不仅仅是当下,更是未来。
秋去冬来,紫禁城裹上了一层素银。
前朝关于高斌的调查仍在继续,虽无明确结论,但那悬而未决的态势本身,就是一种持续的煎熬。
高斌为表清白与勤勉,更是主动请缨,冒着严寒前往黄河几处险段巡视加固工程,归京后便染了风寒,大病了一场。
消息传到后宫,高晞月忧心兄长,更心痛皇帝对高家日渐明显的审视态度。她几次想去养心殿求见,哪怕只是为兄长辩白一句,却被李玉以“皇上正与大臣议政”或“皇上歇下了”为由拦了回来。
贵妃送去精心准备的羹汤点心,也大多原封不动地被退回。这种无声的冷语,比首接的斥责更让她恐慌。
如懿冷眼看着高晞月的焦灼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
她并不需要首接对高斌做什么,只需要让高晞月自己,在那份对皇帝炽热而依赖的爱意中,感受到越来越多的冰冷与绝望。
这日,内务府禀报,今冬宫中用炭紧张,需各宫节俭。
如懿立刻主动提出,延禧宫愿率先削减三成用度,并将自己份例中的银霜炭拨出一部分,送往慈宁宫和养心殿。
此举自然又得了太后和皇帝的赞许。
高晞月闻讯,又气又急,她觉得如懿又在故作姿态,收买人心。她不甘示弱,也赌气般下令咸福宫削减用度,甚至比延禧宫削减得更多。
可她自幼娇生惯养,自小便有寒症怕冷,哪里受过这等苦楚?咸福宫地龙烧得不旺,室内寒气逼人,她没几日便感染了风寒,发起低烧。
若在以往,她稍有不适,皇帝必定亲自或遣人再三问候。可这一次,皇帝只是循例让太医前去诊治,赏了些药材,本人却未曾踏足咸福宫一步。
反而是听说延禧宫的五阿哥偶有咳嗽,弘历便立刻赶去探望,守着喝了药才离开。
对比之下,高晞月的心如同被浸入了冰水。她躺在冰冷的寝殿里,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她想起刚入府时的恩爱,想起皇帝曾赞她明媚鲜活,为何如今却变得如此冷漠?是因为兄长的缘故吗?还是因为……如懿那个贱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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