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宝珠这样说，张春娘往徐秀云的小腹瞥了眼，心想该不会这么巧吧？
老大媳妇才怀上身孕不足二月，老二媳妇要是也在这个时候怀上，回头两人前后生娃，家里得忙成什么样子？
转念一想，老二媳妇当初刚怀上小葵的时候，吐的死去活来的，最近倒是一切正常，应当是还没怀上。
徐秀云也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。
自从生了小葵，因为是个闺女，没少被大嫂挤兑嘲讽，她倒是想怀，两年多了，从生完小葵出了月子，男人隔两三天就交代一次，闲时一天一回，算勤快的了，就是一首没看到动静。
如今看到大嫂又有了，别提多羡慕。
中饭在粥和菜团的基础上加了个凉拌蕨菜，杨月娥刚怀上身孕，为了给她补身子，张春娘每天中午会给她加个水蒸蛋。
家里虽有三只生蛋的母鸡，一天也只能捡回来一两个蛋，前些日子倒是攒了七八个，但也禁不住最近的消耗。
饭桌上，张春娘跟陈满仓商量。
“老大媳妇年底生孩子，家里几个孩子也都要补养身子，明天集上要是有小鸡卖，我打算买个二三十只回来养着，你觉得呢？”
陈满仓一边啃菜团子，点头说：“买吧，宝田如今干不了重活，在家里割草养鸡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陈宝田没说话，只点了点头。
“那不如多养点？”宝珠提议，“今年年成差，多养几只鸡鸭，至少咱们自家肉和蛋都不愁了，再有多余的，还能往外卖，也是一笔收益。”
张春娘考虑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。
“养多了要不少东西吃，春夏还好，能割草喂鸡，还能圈块地方让它们进山啄食，秋冬咋办？”
宝珠回道：“那时候可以看情况，养了几个月鸡也大了，如果饲料足够，咱就多留几只养着生蛋，饲料不够，多卖掉几只，往常只在丰年母鸡才五十文一只，其余时候都在六七十文左右，要是多养出来三五十只，年底卖掉也得小赚几两，抵了田里缺的那点收成绰绰有余了。”
紧接着又补充。
“销路娘也不必担心，咱们如今供着胡记的凉皮，和他们也算有些交情，几十只鸡对一家生意不错的脚店来说，算不得什么。”
陈满仓转向张春娘：“我觉得宝珠分析的在理。”
张春娘一想。
“那就等明天看情况吧，还得集上有鸡鸭买才行。”
陈满仓点头，抬眼看着老大老二。
“等会吃完饭，咱们父子仨先将猪圈整理出来，再搭两个鸡笼备着，真抓了鸡回来，有现成的地方养。”
兄弟两个忙点头。
“好。”
张春娘在一旁嘱咐：“记得鸡笼底下留点空，稍稍搭高一点，方便把鸡屎扫出来积肥，田里地里少不得这些养分。”
陈满仓点头：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看着和一家人有商有量的陈宝珠，徐秀云总觉得有些诡异。
以前的陈宝珠，蠢得实心眼，毒的没分寸。
如果不是她这张脸长的和从前一模一样，她都要觉得换人了，竟半点看不到她从前的影子。
这段时间好像是开窍了，倒真像是在真心实意为家里考虑，赚的钱也都用在家里，余下的全交给婆母捏着。
转念一想，这样也好。
公婆以前就惯着她，才让她有了逮着一家人薅的底气，最近这阵子安分了，日子都安生不少。
……
陈满仓领着陈宝田和陈宝良在后院忙的时候，宝珠在堂屋缠着陈宝山认字。
虽说家里笔墨纸砚样样都缺，却并不妨碍宝珠的认字进度。
宝珠有求知欲，陈宝山也乐意教。
杨月娥这几天要卧床养胎，徐秀云便想着适当躲懒，天天忙完手头的活计就钻回自己屋里做绣活，家里进项大头都由婆母把着，这绣活赚的钱，才是她能攥在手里的私房。
豆芽和小葵在房里拴不住，因宝珠近日待他们和善，总喜欢黏着宝珠，譬如此刻，宝珠坐在桌旁认字，他俩也满脸积极的凑过来，一人坐一方，双手托腮撑着小脑袋在旁看着。
听了没一会，脸上的积极化为呆滞，最后眼一阖，脑袋一歪，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宝珠和陈宝山对视一眼，默默起身将孩子一个一个抱回两个嫂子屋里去，刚下过几天雨，潮气重，若是在堂屋睡着凉了，家里还得大乱。
张春娘也没闲着，炒了把豆子装进兜里，串了几家邻居的门，和他们说好明天要黄瓜的事，又拉了会家常才回家做晚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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