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月的光芒透过水潭表面,将水下世界染成诡异的暗红色。林渊憋着最后一口气游到岸边,瘫倒在湿滑的石头上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跳崖带来的冲击力让他的左腿剧痛难忍,可能骨折了。肋骨处也有尖锐的疼痛,至少断了两根。但比起身体上的伤痛,腰间背包里那块源石散发出的温热感更让他不安。
林渊艰难地坐起来,检查背包。青铜盒子完好无损,源石仍在其中。他松了口气,这才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势。
从急救包里取出绷带和夹板,他熟练地将左腿固定。肋骨处只能用绷带紧紧缠绕,暂时缓解疼痛。做完这些,他已经满头冷汗。
必须离开这里。血狼图腾的人很快会找到下到崖底的路。
林渊撑着自制的拐杖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这里是废弃采石场的底部,三面都是陡峭的岩壁,唯一出口是东侧一条被杂草覆盖的小路。月光下,那条小路蜿蜒向上,消失在黑暗的树林中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艰难地移动。每走一步,左腿就传来钻心的疼痛。但他不能停——血月已经升起,距离主仪式只剩六天,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。
爬上山坡的途中,林渊听到上方传来人声和手电光。追兵果然下来了。他立即滚入路边茂密的灌木丛,屏住呼吸。
三个黑衣人从小路走下,领头的是刀疤狼。他的右手还缠着绷带,但左手握着一把微型冲锋枪。
“仔细搜,那小子跳下来肯定受伤了,跑不远。”刀疤狼的声音充满恨意。
手下散开搜查。其中一人离林渊藏身的灌木丛不到五米,手电光几次扫过林渊所在的位置。
林渊握紧短刀,准备最后一搏。这时,他背包里的源石突然轻微震动,散发出一圈几乎不可见的暗红色光晕。光晕扩散开来,扫过那名搜查者。
那人突然停下脚步,困惑地揉了揉眼睛,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近在咫尺的林渊。
林渊心中惊疑,但不敢轻举妄动。他等所有人都离开这片区域后,才小心地从灌木丛中爬出来,继续向上移动。
源石刚才做了什么?是巧合,还是它真的有能力影响他人的感知?
凌晨两点,林渊终于爬出采石场,进入一片松树林。他靠在一棵大树下喘息,取出手机——意料之中,没有信号。但他提前下载了离线地图,确认了自己的位置。
这里距离与陈伯约定的会合点有八公里。以他现在的速度,天亮前能到达就不错了。
林渊喝了几口水,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小型医疗包,给自己注射了一针抗生素和止痛剂。药物带来的短暂舒缓让他得以继续前进。
树林里异常安静,连虫鸣声都没有。血月高悬天空,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,在地面投出血红色的斑点。林渊注意到,这些光斑似乎随着他的移动而微微变化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走出一公里后,前方出现了一间看林人小屋。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。
林渊警觉地停下,藏身树后观察。小屋门突然打开,一个身影站在门口,正是陈雪。
“进来吧,爷爷在等你。”她简洁地说,似乎早就知道林渊会来。
林渊犹豫了一秒,还是走了过去。屋里,陈伯正坐在火炉旁煮茶,脸色凝重。
“受伤不轻。”老人看了林渊一眼,“坐下,我帮你处理。”
陈雪已经准备好医疗用品。林渊卸下背包,坐倒在椅子上,这才完全放松下来。
陈伯检查了他的腿伤,眉头紧皱:“筋骨骨裂,需要静养至少两周。”
“我们没有两周时间。”林渊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老人叹了口气,开始给林渊重新包扎,“源石拿到了?”
林渊点头,从背包中取出青铜盒子。陈伯接过盒子时,手微微颤抖。他打开盒盖,看到里面的源石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它比二十年前更活跃了。”老人低声说,“血月的影响已经开始了。”
“刚才在采石场,它好像影响了追兵的感知。”林渊说出自己的疑惑。
陈伯和孙女对视一眼,神色复杂。
“源石会保护持有者,特别是血脉认证过的守钥人。”陈伯解释,“但这是有代价的。每一次使用这种保护,它就会从你身上吸取一部分生命力。”
林渊想起触碰源石时那股强烈的眩晕感:“所以那些通过仪式获得力量的人...”
“都在用自己的寿命做交换。”陈雪接口,“血狼图腾的高层,没有一个人活过五十岁。但他们用这种力量控制他人,扩张势力,让更多人陷入这个诅咒。”
“你父亲发现的秘密不止于此。”陈伯合上盒子,推回给林渊,“源石的力量来源于一个古老的异界存在。每一次血月仪式,实际上是在为那个存在打开通往我们这个世界的裂缝。所谓的‘长生之力’,不过是那个存在泄漏出来的一点能量残渣。”
林渊感到背脊发凉:“那个存在是什么?”
“我们不知道。”陈伯摇头,“所有试图探究这个问题的守钥人,要么疯了,要么消失了。你祖父的兄弟,我的叔叔,就是其中之一。他在一次仪式中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,三天后投井自尽,死前一直在重复一句话:‘它在看着我们’。”
小屋内的气氛骤然凝重。炉火噼啪作响,窗外血月的光芒似乎更盛了。
“剩下的封印点布置得怎么样?”林渊打破沉默。
“西山古槐完成了,但城南断碑出了意外。”陈雪语气沉重,“血狼图腾提前在那里埋伏,我们损失了两个人。封印石被夺走了一块。”
“什么?”林渊心中一沉。
“别急。”陈伯示意他冷静,“你父亲早有预料。七处封印点中,只要完成五处就能启动反向仪式,只是效果会打折扣,只能封印圣地六十年,而不是永久。”
“所以我们现在完成了...”
“四处。”陈雪说,“加上你父亲生前完成的三处,总共七处中完成了四处。还需要至少一处。”
林渊计算着时间:“六天内,我们要再完成两处,然后赶到矿场进行最终仪式。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陈伯的表情更加严肃,“血狼图腾肯定会全力阻止我们。而且根据情报,他们的大祭司已经出关,亲自指挥这次的血月仪式。”
大祭司。林渊想起父亲日记中提到的这个名字——血狼图腾的最高领袖,据说已经活了一百二十岁,是唯一一个通过多次仪式却仍然存活的人。
“他究竟是什么人?”
“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。”陈伯说,“每次现身都戴着狼头面具,声音经过处理。但我们怀疑,他可能是最初七位守钥人之一的后裔,掌握了某种规避献祭代价的方法。”
窗外突然传来乌鸦的叫声,三短一长,重复两次。
陈雪脸色一变:“暗号,有情况。”
她迅速熄灭油灯,三人隐蔽到窗边。月光下,树林边缘出现十几道黑影,呈扇形向小屋包抄而来。
“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林渊压低声音。
陈伯看向桌上的源石盒子:“是它。源石在血月下会散发特殊的能量波动,血狼图腾有追踪这种波动的方法。”
“那岂不是我们无论去哪里都会被追踪?”
“除非把它放入特制的屏蔽容器。”陈雪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铅制的小箱子,“这是我根据古籍记载制作的,可以屏蔽大部分能量外泄。但只能维持四十八小时。”
林渊将源石从青铜盒转移到铅箱中。合上盖子的瞬间,他感到周围那种无形的压力减轻了许多。
“我们必须分头行动。”陈伯做出决定,“小雪,你带着源石去城南,尝试夺回被抢的封印石。我和林渊去最后一个封印点——城北祠堂。”
“可是爷爷,你的身体...”陈雪担忧地看着老人。
“我还撑得住。”陈伯挺直腰板,“记住,四十八小时后,无论成功与否,我们都必须在矿场会合。如果错过时间...”
他没有说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。
屋外的黑影已经逼近到五十米内。陈雪背上铅箱,从后窗悄无声息地滑出,消失在树林中。
陈伯从墙角的暗格里取出两把老式猎枪,递给林渊一把:“会用吗?”
林渊点头。父亲教过他射击,虽然多年没碰,但肌肉记忆还在。
“我们从前门冲出去,制造混乱,为小雪争取时间。”老人眼神坚定,“准备好了吗?”
林渊检查枪械,上膛,深吸一口气:“好了。”
陈伯猛地踢开门,对着最近的几个黑影连开两枪。惨叫声响起,包围圈出现缺口。林渊紧随其后,一边射击一边向预定方向撤退。
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,血月之下,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不断转换。
当林渊和陈伯甩掉追兵,抵达城北废弃祠堂时,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第一夜过去了,距离血月主仪式,还剩五天。
祠堂的古井早已被填埋,但陈伯显然早有准备。他从祠堂偏殿的供桌下取出一把铁锹,在井口原位置开始挖掘。
“封印石埋在井底三米处,你父亲当年亲手放置的。”老人一边挖一边说,“我们必须在今天日落前完成这里的封印,然后赶往矿场。”
林渊帮忙清理挖出的泥土,心中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:如果大祭司真的是最初的守钥人之一,那么他一定知道反向仪式的存在。为什么这些年他没有阻止父亲和陈伯的布置?
除非...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。
太阳完全升起时,血月终于隐去。但林渊知道,今夜它还会出现,而且会更加明亮,更加血红。
倒计时继续,而最终的答案,正在矿场深处等待着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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